第(1/3)页 风停了。 庙里连尘埃都悬在半空,凝滞如墨。 云知夏指尖悬针,稳得不像血肉之躯——那枚凤尾针离程砚秋百会穴仅半寸,针尖映着窗外透入的惨白天光,寒芒微颤,却纹丝不偏。 她呼吸未乱,脉搏未促,可袖中左手已悄然掐进掌心,指甲陷进旧日药痕深处,渗出一点铁锈味的腥气。 不是疼,是锚。 锚住自己,别被那灰雾吞了。 她闭目,喉间低喝:“脉残童,按我口令——压内关。” 哑童应声而动,赤脚踩碎一地枯叶,扑跪于程砚秋身侧。 他右手拇指与食指并拢,精准扣住左腕内关穴,力道沉而不重,恰似春水初涨,漫过石岸。 “一。” 他指腹微陷。 程砚秋四肢骤然绷直,脊背弓起如拉满的硬弓,喉头“嗬”地一声,像破风箱被强行撕开。 “二。” 再压。 他眼睑剧烈抽搐,眼白翻涌,唇角扯开一道歪斜裂口,涎水混着血丝滑落颈侧。 “三。” 第三按落下的刹那—— 云知夏指尖银针倏然一震! 不是她推的,是针在动! 仿佛被无形之手攥住,顺着经络逆流而上,直刺神识深处! 眼前一黑。 不是昏厥,是坠入。 灰雾汹涌而至,浓得化不开,冷得蚀骨。 脚下无地,头顶无天,唯有一条窄长回廊浮在混沌之中,两侧墙壁斑驳剥落,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的纸页——全是《正统盟》典籍,字字朱砂批注,句句“钦定”烙印,此刻却在无声燃烧,火苗幽蓝,不热,只焚记忆。 她站在回廊入口,衣袂未动,心却沉了下去。 这不是幻境。 是程砚秋被封死的神识底层,是他三年来不敢触碰、不敢回想、不敢承认的——真相之核。 左侧壁上,雪光刺目。 少年程砚秋单膝跪在药王谷山门前,青石冻裂,积雪没膝。 他浑身湿透,发梢结冰,却高举双手,捧着一只青瓷小瓶,瓶身素净,只绘一株断续藤。 黑袍人背对她而立,玄色大袖垂落如夜,腕骨嶙峋,右手微抬,将瓶递向少年颤抖的掌心。 云知夏瞳孔骤缩。 那道疤——从腕骨斜向上延至小臂内侧,淡白扭曲,像一条僵死的蚯蚓。 和她前世实验室监控录像里,师兄推她入药炉前,挽袖擦汗时露出的那道旧疤……一模一样。 “服此‘药心丹’,你可成医道正统。”黑袍人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温厚,“天下医者,唯此一脉。” 少年仰头吞下。 丹丸入喉,甘苦交织,舌根泛起一丝极淡的鹤唳余香。 云知夏指尖一紧——鹤涎散,初代母本,无毒,却为后续变种埋下伏笔。 这瓶,是钥匙,也是锁。 回廊骤转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