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

    “韩伯，大牛，”姬凡继续低声道，“等会儿乱起来，你们看准机会，往人堆里挤，制造更大骚动。口号是‘有奸细混进来了’、‘毒会传染’。”

    耿大牛和韩老四重重点头。

    “石大姐，看你的了。小心。”

    石红玉不再言语，她借着人群遮挡，悄无声息挪到离中毒者更近的地方，手指在怀里摸索。片刻，她指尖多了一点细微、几不可见的暗红色粉末。她借着起身似乎要去查看中毒同伴的时机，手指极其隐蔽一弹，那点粉末悄无声息落入一个正抱头惨叫、眼前满是幻象的匪徒鼻端。

    几乎同时，她另一只手在袖中，将一个小巧、装着某种刺鼻液体的皮囊悄悄捏破小口，让那微乎其微、却带着强烈腥臊和草药混合的怪异气味，缓缓逸散在中毒者周围的空气中。

    她的动作快而隐蔽，在晃动火光和混乱人影中，无人察觉。

    起初，无异样。

    但几个呼吸后，那个被她弹入粉末的匪徒，突然浑身剧烈抽搐，眼睛瞪得几乎凸出眼眶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怪响，嘴角冒白沫。他猛地跳起，双手疯狂撕扯自己头发和脸皮，留下道道血痕，同时嘶声尖叫：“火！全是火！虫子！虫子在我骨头里爬！”

    这突如其来、比之前更骇人的景象，让周围本就紧张的匪徒们吓得连连后退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另外几个中毒者似乎也受到某种刺激，或被那逸散的怪异气味影响，症状也骤然加剧！有人开始用头疯狂撞击地面，有人则赤红眼睛，扑向离他最近的人，张口就咬！

    “按住他！快按住！”

    “疯了！他们全疯了！”

    “这毒会过人！离远点！”

    前厅瞬间陷入更大混乱！匪徒们惊恐躲避发疯的中毒者，互相推搡，叫骂，原本脆弱的秩序彻底崩溃。

    “都他妈让开！”守在通道口的两个弩手又惊又怒，其中一个上前试图用弩柄砸倒一个扑来的疯癫匪徒，却被对方一口咬在手臂上，疼得惨叫一声，反手一刀捅进对方肚子。鲜血喷溅，刺激得周围人更加狂乱。

    就是现在！

    姬凡对韩老四和耿大牛使眼色。

    韩老四突然扯着嗓子，用变调、惊恐的声音嘶吼：“奸细！有奸细下毒！他们要毒死我们所有人！”

    耿大牛也趁机在另一头大喊：“传染！这毒会过人！快跑啊！”

    本就恐慌到极点的匪徒们，在这两声刻意煽动下，顿时如同炸窝马蜂！有人想往外跑，有人想往里挤，更多人无头苍蝇般乱撞。哭喊声、怒骂声、兵刃碰撞声、肉体撞击声混成一片，彻底淹没几个小头目的呵斥。

    通道口的两个弩手也被混乱的人群冲得站立不稳，其中一个被人群撞得趔趄，手中弩差点脱手。

    一直隐在人群阴影中的燕七，动了。

    他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鳅，在混乱拥挤的人缝中几个穿插，便悄无声息贴近那个身形不稳的弩手身后。袖中短刀滑出，在火光下一闪而没，精准抹过对方后颈。弩手身体一僵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，缓缓软倒，瞬间被混乱人潮淹没。

    另一个弩手察觉不对，刚惊怒转头，一支不知从哪个角落射来、力道不大的短弩箭，“噗”地钉进他大腿！他惨叫一声，单膝跪地，手中弩下意识指向箭矢射来的大致方向。

    然而，射箭的石红玉早已混入人群。

    而姬凡，则趁着这弩手跪地、视线受阻、人群疯狂向内挤压的刹那，用尽全身力气，猛地从侧面撞开两个挡路的匪徒，踉跄着，冲进了那条通往山洞深处的黑暗通道！

    “有人进去了！”受伤的弩手嘶声大喊，但声音立刻被身后的混乱淹没。

    姬凡冲进通道，眼前瞬间一暗。只有前方拐弯处，隐隐有火光透出。他背靠冰凉潮湿的石壁，大口喘息，肺部像破风箱般拉扯着疼，左肩伤处传来一阵阵令他眼前发黑的剧痛，温热的液体正顺着胳膊往下淌。

    但他不敢停。身后的混乱和喊杀声正在逼近，必须往前！

    通道不宽，仅容两三人并行，脚下是凹凸不平的天然石地，积着湿滑苔藓和水渍。他扶着石壁，跌跌撞撞往前冲。转过一个弯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比前厅略小，但干燥许多的石室。墙壁上插着更多火把，照得一片通明。石室一角堆着箱笼，另一角铺着厚实兽皮，算是床铺。中间摆着粗糙石桌，上面放着酒肉。

    而石桌旁，站着一个人。

    那人约莫四十上下，身材不高，但极为精壮，穿着半旧皮甲，敞着怀，露出毛茸茸的胸口和一道斜贯胸腹的狰狞刀疤。他脸上横肉丛生，一双三角眼里闪烁着凶残和惊疑不定的光，手里提着厚重的鬼头刀，正死死盯着冲进来的姬凡。

    “一阵风”刘魁！

    他果然在这里！而且，似乎早有防备！

    在刘魁身后，还站着两个身形彪悍、手持利刃的汉子，眼神狠戾，显然是贴身的死士。

    “小子，你他妈是谁的人？”刘魁声音沙哑难听，像砂纸磨铁，“黄老四派来的？还是……”他打量着姬凡染血的皮袄和苍白的脸，眼中凶光更盛，“外面那些动静，是你搞的鬼？”

    姬凡背靠着通道口的石壁，勉强站稳，急促喘息着。他飞快扫视石室——没有别的出口！这是个死胡同！

    心，瞬间沉到谷底。

    他原本的计划，是混进来，找到刘魁，要么偷袭，要么制造机会让燕七的箭解决。但没想到，刘魁根本不在易于偷袭的前厅，而是缩在这个易守难攻的死穴里，身边还有两个精锐！

    而他自己，重伤，力竭，独自一人面对三个悍匪。

    绝境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退路。身后的通道里，已经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韩老四隐约的怒吼——他们跟上来了，但也意味着，退路正在被堵死。

    姬凡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，忽然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个混合着痛楚和讥诮的笑容。

    “我？我是来给你送终的。”他声音嘶哑，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，“黄四爷觉得你这阵‘风’，该停了。”

    “放你娘的狗屁！”刘魁勃然大怒，鬼头刀一横，“就凭你？一个毛都没长齐、站都站不稳的小崽子？老子剁了你喂狗！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他身后左侧那名死士，已狞笑一声，抢先一步挥刀扑上！刀光雪亮，直取姬凡脖颈！速度极快，显然是刀头舔血的狠角色！

    姬凡瞳孔骤缩！他重伤之下，根本无力格挡或躲闪这迅猛的一刀！

    死亡的气息，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——

    “咻！”

    一声凄厉到极致的破空尖啸，竟从石室斜上方的、一个碗口大小、不知是天然还是人工凿出的通风孔洞中，暴射而入！
    第(2/3)页